那年去山裡相親不成,返回時幫農婦挑土豆,沒想到人生柳暗花明
講述:田耀輝
撰寫:明豪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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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我還是個年近三十的單身漢,國中畢業後就一直在家務農。
我長得其貌不揚,個子黑瘦矮小,又沒有一技之長,家裡只有幾間低矮的土磚房,終身大事成了老大難。
22歲以後,父母託了很多媒人,介紹的農村女孩倒不少,沒有成功的。這些年,我一直奔波在相親的路上。
到了後來,媒人都不願意給我介紹了,一聽到我的名字就搖頭。我也偃旗息鼓,沒有一點心氣了,心想我這一生就這樣了,準備孤獨終老。
父母在世時,我就好好孝順他們,盡到為人子女的責任。父母走了,我就一個人好好過日子,好死不如賴活著,直到走到生命的盡途。
沒想到1988年春節剛過,我的桃花運來了,鄰村的媒婆張嬸來我家,說是幫我介紹一個姑娘,名叫徐如香,住在附近山里的徐家窪,剛滿29歲,一直未嫁。
父母喜不自勝,趕緊好煙好茶招待張嬸。
張嬸點燃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吞雲吐霧,悠然自得。
我很看不慣她這一點,一個女人比男人菸癮都大。不過我們這一塊的媒婆都這樣,喜歡抽煙,好像不抽煙就不是媒婆。
張嬸以前幫我介紹過,自然也沒成功。她這次願意再幫忙,我耐著性子,對她說著奉承的話。
張嬸喝了一口茶,說:「我本來不想再趟你家這趟混水,浪費我的精力,看你們耀輝快三十的人了,也是可憐,就再幫你們一把。醜話說在前頭,成與不成,是你們的緣分,如果不成,介紹費就不要了,跑腿費和茶水費還是少不了,我也要生活。
母親趕緊說:"那是自然的。"
不過她還是有點擔心,問道:"姑娘家知道我們家的情況嗎?你有沒有對她父母說?另外,農村姑娘嫁得早,那姑娘都29歲了,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張嬸有些惱火,說:「能有什麼問題?人家姑娘下面弟弟妹妹多,一直在家幫忙操持家務,耽誤了婚姻,只想找個老實巴交的人家過日子。這樣和你們說吧,這樁姻緣成功的可能性不說百分一百,那太誇張了,百分九十是有的,你們等著辦喜酒吧。
母親放心了,趕緊又遞上一支菸。
我和張嬸約好,準備好禮物和見面禮,隔天上午走路去徐家窪,要翻過幾個山崗,走路需要大約五十分鐘。
隔天上午,我穿上過年才穿的衣服和鞋子,照照鏡子,自我感覺也算模有樣。
去了張嬸家,和她會合,一起走路向徐家窪出發。
一路上,張嬸不斷交代我,盡量少和姑娘說話,不要暴露自己的短處,而且姑娘害羞,不喜歡油腔滑調的人,就喜歡老實巴交的。一句話怎麼說,沉默是金嘛。
我點頭應允,感謝張嬸的提醒,覺得她為人還不錯,起碼還有職業良心。
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知不覺,我的腳步快了,害得張嬸在後面一路小跑,連聲呼喚我走慢點。
終於到了徐家窪,那是一個四面環山的村莊,只有一條路進去,偏僻閉塞,說實話,真的不如我們鄉下。我感覺這裡的農村年輕人想成家更難,沒有女孩願意嫁進去。
我放慢腳步,張嬸在前面帶路,來到一戶人家門前。
那是一棟低矮的房子,屋簷下撐了一根木頭,像是起到加固的作用,看起來比我家的房子都破舊。這樣也好,彼此都不用嫌棄了。
門口站著一對年過五十的中年男女,衣著樸素,笑容可撣,向張嬸打招呼。旁邊站著幾個看熱鬧的村人。
張嬸回頭向我介紹,那是如香的父母,又向他們介紹我。
我趕緊遞上禮品,他們把我和張嬸迎進屋。
落座後,他們遞上茶水,我們一邊寒暄,如香的父母一邊上下打量我,似乎對我還滿意。
但遲遲不見徐如香,我情悄問張嬸,張嬸又和那父母耳語幾句,隨後帶我去裡間。
張嬸悄悄拉我的袖子,又朝我使個眼色,我明白她的意思,就是盡量少說話。
進了裡間,只見床頭邊安靜地坐著一個姑娘,穿著一身碎花紋外套,模樣倒還周正,她的神態總覺得有說不出來的味道。
她母親搶先一步,挨著她坐下,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似乎在暗示她什麼。
我微笑著朝她點點頭,她呆滯地看了我一眼,面無表情,又低下頭。
她母親說:"我們如香沒什麼意見,她有些害羞,不愛說話,諒解一下。"
我認可她的說法,這樣也好,是過日子的人,我條件就這樣,她如果不嫌棄我,我有什麼好說的呢?
想到這樁婚姻可能會成,我心裡很高興。
張嬸推了我一下,我正準備伸手進口袋掏紅包給見面禮,這時外面起來一個小男孩,他擠到如香身邊,朝如香做了個鬼臉,看樣子是她的弟弟。
如香突然站起來,暴跳如雷,打了她弟弟一巴掌,接著滿屋追趕,她母親拉都拉不住。
如香抓住弟弟後又是幾聲狂笑,猛朝弟弟做鬼臉。
我頓時懵了,抽出掏紅包的手,看了一眼張嬸,她的臉青一塊紫一塊。
如香的母親追過去,打如香一下,又把她拉回床頭坐下。
如香嘟著嘴,翻著白眼,嘴裡念著。
如香母親神情不自然地說:"我們姑娘,心思單純,還像個小孩子一樣。"
我接口說:"行,我沒意見,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再過來。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
說完,我轉身走了。
張嬸在後面喊我,我等她過來後,一臉慍怒地說道:"你都不說實話,傻瓜都看得出來。"
張嬸解釋說:「其實如香也沒什麼大問題,小時候患了腦膜炎,智力差一點,有人帶著她,也能幹活,能生孩子。我心想你這種情況,也不至於挑挑揀揀,成個家不好嗎?
我有些惱火,說:"你把我當成什麼了?我就是打一輩子光棍,也不至於找這麼個人回去供起來。"
我轉身大步走了,張嬸一邊追一邊喊:"那我的跑腿費和茶水費呢?"
我丟下一句話:"去找我母親要,看她會不會給。"
甩開張嬸,走在回家的路上,我餘怒未消,心裡不痛快。
前面看見一個三十來歲的農婦,挑著一擔東西,很吃力的樣子,旁邊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跟在她身後,看樣子是一對母女。
農婦放下擔子,歇一會兒,她滿頭大汗,撲哧撲哧喘著粗氣,一邊等小女孩跟上來。
和她們錯肩而過,走了幾步,我又停了下來。
我這個人各方面不咋地,心地還不錯,喜歡給人點小忙。
我對農婦說:"大姐,挑這麼重的擔子,去哪裡呀?"
農婦抹了抹汗珠,說:"挑這擔土豆到前面集市上去賣,我身子弱,讓你見笑了。"
我知道那個集市,在前面兩公里處,是回家的必經之路。
我對農婦說:"我順路,幫你挑一程吧。"
農婦連忙說使不得,不好意思。
我接過擔子,一邊上肩,一邊說:"沒關係,舉手之勞,順路而已。"
農婦這才同意了,連聲感謝。
我挑起擔子,在前面走,農婦牽著女兒跟在後面。
我做慣了農活,有一把子力氣,挑這擔土豆,輕輕鬆松,根本不用歇。
農婦和我聊了起來。
她問我是哪裡人,我告訴她是山外田家灣的,今天來山里徐家窪相親,鬧了個笑話,一肚子氣。
說起那個叫徐如香的姑娘,農婦認識她們家,也是一番感慨。她說那女孩怕是難嫁出去了,正常人是不會娶的,害人害己。
我問她:"孩子爸呢?怎麼讓你一個女人挑這麼遠的路?"
農婦沉默了一會,神情憂傷地告訴我,孩子爸去年生病走了,留下她和女兒相依為命。為了生活,沒有辦法,什麼事都得做。
我暗自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不想她提起傷心事。
到了市集後,我把擔子還給她,她再一次感謝我,硬塞我幾個土豆,我只好接過了。
回到家後,我又回到了百無聊賴的日子。
有一天,甚感無聊,有點嘴饞,想出去買點肉和酒。我特地去了上次那個農夫賣馬鈴薯的集市,其實離我家有個更近的集市,但我捨近求遠,潛意識裡想遇見那個農婦。
到了集市,買了點肉和酒,走了一圈,沒有看見那個農婦的身影,我心裡有點失望。
正準備打道回府,旁邊有人拍了一下我肩膀,一個女人的聲音對我說:"大兄弟,今天來買肉啊!"
我轉身一看,沒想到是那農婦,一手牽著她女兒,一手提著一籃雞蛋,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我點點頭,內心暗喜,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
她說家裡只有兩隻老母雞,存了好長時間的雞蛋,提到市集上賣錢,再買些油鹽醬醋和日用品。
她摸出一個紅塑膠袋,裝了幾顆雞蛋,硬要送給我。
這次我堅決不要,我說:"這怎麼行,你和孩子都捨不得吃,提過來賣錢,我怎麼能要?"
她只好作罷,在路邊找了個地方,放下雞蛋,開始吆喝。
我沒有急著走,看著她賣雞蛋,時不時和她聊幾句。因為很少和女人打交道的經歷,聊到後來,實在不知道聊什麼話題了,我向她告辭,準備走了。
臨走前,我把肉丟到她籃子裡,說:"留給孩子吃吧,小孩子長身體,也不能苦著她。"
說完,我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走了,任憑農婦在身後叫喊。走遠後,我回頭看了一眼,看見她在抹眼淚。
後來我常去那個集市,也常遇見農婦,知道她叫柳春秀,她女兒叫曉婷。她什麼東西都賣,有時賣蔬菜,有時賣玉米,有時賣花生,基本上都是自家種的,還要照顧孩子,說起來也挺辛苦。
我有時也會在她那裡買點東西,她總是不肯要錢,我後來就不買了,給她幫忙賣東西,幫忙吆喝,她也不拒絕。
我漸漸喜歡上柳春秀,她雖然是個結過婚、帶著孩子的寡居婦人,但她的善良、樂觀、堅韌的性格,時時打動著我,鼓勵著我,面對生活的不如意,不能輕言放棄。
有一天我對她說,我想娶她、照顧她們母女時,她剛開始不同意,認為自己結婚、有小孩,對我不公平。
我對她說,我是被生活拋棄的人,只要她不嫌棄我,我會發誓一輩子對她母女好,她女兒就是我的女兒。
她終於同意了,我喜不自勝。
我們成家後,生了一個兒子,我對她女兒視如己出,我們生活雖不富裕,過得幸福而知足。
如今子女均已成家立業,我和春秀一輩子住在鄉下,相濡以沫,攜手餘生。
沒想到我一個被生活拋棄的人,有一天也會柳暗花明!所以面對人生挫折,真的不要放棄,說不定幸福正在往前方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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