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我問二叔借糧空手而歸,2013年二嬸過世後,二叔悄悄叫住了我
文:王叔素材提供:張建國
故事來自於生活,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特別聲明:本故事為作者原創並在頭條首發,不得以任何形式搬運抄襲本作品,如果發現抄襲或洗稿,一定追究到底!
我叫張建國,今年55歲,是個普通的農民。
因為小時候發生的一些事情,我與二叔一家很少來往,在我的印像中,二叔一輩子都活得窩窩囊囊。
2013年,二嬸因病離世。辦完他的葬禮後,二叔悄悄叫住了我。
因為一些難以啟齒的原因,我並不想和二叔多搭話,便要趕緊抽身離開。
就在這時,同村一位和二叔關係很好的大叔將我攔了下來。
從這位大叔的敘述中,我看到了另一位二叔。
看著蹲在牆角默默抽煙的二叔,我既羞愧又後悔。
「二叔,我錯怪你了!」跪在二叔的面前,我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1969年,我出生在一個名叫東王莊的小村子。
八歲那年,父親因為一場意外撒手人寰,從此,我便和母親還有弟弟相依為命。
爺爺奶奶身子本來就不好,經過喪子的打擊之後,兩人的身體一下子就垮了下來。父親過世後不到一年,老兩口相繼離世。
爺爺奶奶活著的時候,有他們幫襯我們娘仨的生活還勉強能過得去,但隨著他們的離去,生活的重擔全部壓在了母親身上。
父親雖說在生前給我們留下了二畝多地,但因為母親不會耕種,產量極低,再加上還要交公糧,母親雖說一年到頭都在忙碌,但到手的糧食卻所剩無幾,我的童年就是在飢渴一頓中度過的。
借白面
記得那是1980年的臘月,那一年,母親原本留了五斤白面準備過年,但因為冬月裡弟弟生了病,為了給他補營養,母親便把白面全部拿了出來。
臘月二十八這天,弟弟不知道在誰家玩耍吃了一塊人家的白麵饃饃,回到家之後便吵著鬧著要吃又白又香的白面饅頭。
見弟弟哭鬧個不停,母親也哭了。
哭了一會之後,母親對我說:"建國,你去一趟二叔家借兩斤白面吧。"
聽母親這樣說,我雖沒有當下反駁,心中卻不由得嘀咕了起來:在沒成家之前,二叔和我們家的關係還不錯,只要家中有事二叔總是第一個到場幫忙。但自從二嬸進了家門之後,二叔就變了。
二嬸是村裡面出了名的厲害人,什麼時候都把二叔收拾的服服帖帖,對她的話不論對錯二叔都是言聽計從。
我父親剛過世那會,二叔還常常幫我們家工作,但在二嬸接連和他吵了幾次架之後,二叔不敢來了。
在二嬸的嚴厲管教之下,二叔竟然都不敢從我們家門口經過了。以至於走到路上我和他打招呼,他都不敢回應。
在我眼裡,二叔已經變成了一個"妻管嚴",一個窩窩囊囊的男人。
母親現在要我問他們家借糧,這不是自找難看嗎?
我本來不想去,但見弟弟一直哭個不停,只好勉為其難就朝二叔家去了。
來到他家時,二叔正蹲在門口吃飯。見我來了,二叔趕緊起身問道:"建國,你有什麼事?"
聽了二叔的話,我差點笑了出來:有什麼事你能做得了主嗎?
或許是聽到了動靜,二嬸從屋裡走了出來。
「建國,你怎麼跑我家來了?怎麼了?」二嬸沒有給我好臉色。
「二......二嬸,我們家沒白面了,我媽要我到你家借兩公斤。二嬸你放心,等明年打下麥子後我們就還上。」我低頭說道。
「白面?我看你媽也是窮人家擺譜,也不看看你們家過得是什麼光景?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還想著吃白面?你沒看到嗎?你二叔還啃著窩窩頭呢?」二嬸叉著腰說。
我雖然一年也吃不了幾回白面,但對那種味道卻記憶尤深。從進到二叔家的那一刻,我就聞到了一股白麵蒸出來的饅頭味道,二嬸此番這樣說,明顯就是不想藉給我們。
見二嬸睜著眼說瞎話,我只好掉頭離去。
「翠芝,咱們家不是還有一點嗎?給建國勻上一點吧。這兩個孩子一年到頭也吃不上頓白面,也怪可憐的。」二叔替我求起了二嬸。
見二叔開了口,二嬸馬上拉下臉,對著二叔就是一頓叫喊:「可憐?我看你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就憑你那點本事,能把咱們家的日子過好就不錯了,還想著幫別人家?也不撒泡尿照自己?"
見妻子朝著自己數落開來,生性窩囊的二叔便蹲在那裡不敢開口了。
以前我也曾聽別人說過二叔是個妻管嚴,但畢竟是自己人,多少有點維護二叔的意思,總覺得人們是在嘲笑二叔沒本事,直到今天,我才徹底信了!
看著二叔蹲在那裡一言不發的窩囊樣,我的心裡不由得也小看起了他。
沒有借來白面,回到家後我便埋怨起了二叔:"媽,看二叔那窩囊樣,我都替他害臊,要是我將來活成那樣,還不如死了算了。"
聽我這樣埋汰二叔,母親連忙打斷了我:「你也別怪他,他也是沒辦法,你二叔結婚遲,要不是你二嬸嫁給了他估計他現在還打光棍呢?再說了,他們家人口也多,糧食也得省著吃。不借就不借吧,咱們又不是沒過過苦日子。"
撿麥子
我們一家三口本來已經做好了吃窩頭過年的準備,但就在第二天,好事突然找上了門。
第二天一大早,我正在打掃庭院。突然,一陣熟悉的咳嗽聲從院外傳進了我的耳朵裡。
是二叔!
聽到咳嗽聲後,我以為是二叔善心大發給我們家送白面來了,連忙跑出了院子。
令我失望的是,那個人是二叔不假,但他卻並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肩上扛著半口袋麥子自顧自的往前走著。
看著二叔漸漸遠去的背影,我不由得的朝他投了口唾沫,就在我要轉身離去之時,路上灑落的一些麥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麥子是從二叔扛著的口袋裡掉出來的!
從地上散落的麥子來看,口袋的破洞應該不小!
看到這,我暗自竊喜,並沒有通知二叔,而是轉身回家拿來了笤帚和簸箕,匆匆忙忙就把散落的麥子收了起來。
很快,簸箕就滿了。
就在我將簸箕裡的麥子拿回家中準備再出來掃麥子時,二叔發現了。
看著二叔在那裡手忙腳亂的樣子,我的心中甭提有多高興了:"哼!活該,誰讓你不借給我家白面。"
見家裡忽然多了一簸箕麥子,母親也很是疑惑,我只好把剛才的事情對她說了。因為母親不想惹事,便讓我把麥子給二叔還回去。
我並沒有聽從母親的話,麥子是撿來的,怕什麼怕?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當天下午我還特意到二叔家門口轉了一圈。還沒走到他家門口,就聽到二嬸扯著嗓子對二叔罵個不停:「你這個憨貨,成天就知道吃,連口袋爛了都不知道,你說你一個大男人家怎麼這麼窩囊,我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聽二嬸這樣罵二叔,我的心裡竟然沒有絲毫同情,反而還有一些幸災樂禍。
拾麥穗
轉眼間,第二年麥收時節到了。
因為我們家的地本來就不多,再加上自己不善耕種,每年交完公糧後便所剩無幾,為了填飽肚子,每年收完麥子之後,母親便會帶著我和弟弟到田裡拾麥穗。
但因為誰家都缺糧,人工收完小麥之後,人們常會在地裡轉上幾圈,以便把麥子撿拾乾淨做到顆粒歸倉。
這年夏天,因為連日在地裡勞作,年幼的而弟弟又生病了,我只好獨自一人來到了村南,但令我失望的是,把村南的麥地全部都轉遍了但撿來的麥子卻少得可憐。
就在我懷著失望的心情準備回家的時候,二叔拉著平車走了過來。
因為有了借白面的事情,我打心眼裡看不起二叔,見他來了,我便朝地裡走去。
「建國,你做什麼?」二叔問道
「我能幹啥?撿麥子唄!我們家地少,又不會種,問人家借又不肯,不撿麥子連白麵也吃不著!」我沒好氣地對二叔說道。
二叔依舊是那副德行,不管別人怎麼挖苦他都不會生氣。
「建國,二叔告你一個地方,在那裡你一定能撿到麥子,趕緊去吧!」告了我那個地方之後,二叔便走了。
儘管我對二叔的話將信將疑,但為了能撿到麥子,我還是來到了二叔說的那個地方。
二叔沒有騙我,在那塊地裡,我撿到了整整一口袋麥穗!
扛著口袋,我心高彩烈的回到了家。
回家路上,我特意到二叔家門口轉了一圈,儘管我對二叔心有怨恨,但今天能撿到麥子還全虧了二叔指點,於是我就想著給他說兩句好話。
但就在我走到他家門口時,二嬸又對著二叔罵開了:「你說你能幹啥?你也是活了幾十年的人了,到現在怎麼連地也不會種了,你看看咱們家今年的麥子,比往年整整少了好幾捆,你說你還能幹啥?"
見二嬸又開始罵起了二叔,我便不敢你多做停留,隨即趕緊背著口袋回到了家中。
見我扛著一口袋麥穗回來,母親也很是奇怪,等我把遇到二叔的事情和他說了之後,母親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隨即掉出了幾滴眼淚。
我並沒有看到母親流淚,而是繼續跟她說起了二叔挨罵的事情:「媽,我剛才經過二叔家門的時候,你說二叔也是的,怎麼就那麼窩囊?怕老婆也就算了,怎麼連地也不會種了?我聽二嬸說他家的麥子比去年少打了好幾捆,就因為這,二叔又挨罵了!"
母親並沒有接我的話茬,而是狠狠地白了我一眼:「你胡說什麼呢?告訴你,不管外人怎麼樣說你二叔,唯獨你不能說三道四,你二叔是個什麼樣的人我還不知道嗎?"
他能是個什麼樣的人?不就是膽小怕事怕老婆直不起腰桿的的窩囊嗎?
我有心反駁母親,但見她動了真怒,只好不開口了。
此後的幾年裡,每年夏天,我都會在二叔說的那塊地裡撿到很多麥子,後來,我才知道,那塊地竟然是二叔家的!
那時候的我並沒有往其他方面想,只是覺得二叔窩囊,連麥子也割不乾淨。在聽到二嬸罵他的時候,我還有點幸災樂禍。
隨著年齡的增長,再加上時代的進步,我們家的日子也逐漸變得好了起來。儘管如此,我和二叔的關係卻沒有緩和多少。
2013年,68歲的二嬸病逝。
聽到她的死訊後,我並沒有顯得特別悲傷,心裡反而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媽,二嬸死了!」一回到家中,我便把二嬸死了的事情告訴了母親。
見我臉上還掛著笑容,母親當下就拉下了臉:"建國,你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二嬸死了你就那麼高興嗎?"
「媽,你忘了二嬸當年是怎麼欺負你的嗎?你忘了咱們娘仨是怎麼樣熬過來的嗎?」說著說著,我便又把怒火對準了二叔,又開始在那裡數落起了二叔的不是。
聽我越說越不像話,母親怒了:「住口!我看你是越活越不懂事了,你一個大男人和一個死去的女人計較什麼?我告訴你,無論如何,她都是你的長輩!死者為大你不懂嗎?你現在就給我幫忙去!"
見母親動了真怒,我也就不敢在頂嘴了,只好去二叔家幫忙去了。
二叔依舊是那副德行,蹲在門口一根接一根的抽著香煙。見我來了他也沒有搭話,只是看著我笑了一下。
五天后,二嬸下葬。
辦完喪事收拾完之後天已經黑了,就在我要離開之際,二叔將我攔了下來:"建國,你等會再走,二叔有話和你說。"
說心裡話,這些年來,我一直對二叔心存怨恨,總覺得二叔太過軟弱,見親侄兒有苦難也不敢伸手想幫,心裡多少還是對他有點怨恨的。
我並不想和他有太多交集,便以家中還有事為由就要離開。
這時,一位名叫廣生的叔叔把我攔了下來。
「建國,你這是幹什麼?再怎麼說他也是你二叔,怎麼?難道連句話也不能跟你說了嗎?"
聽大叔這樣說,我的心裡儘管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地坐了下來。
「建國,你知道你蓋房子的磚是哪裡來的嗎?」大叔問。
大叔口中說的這件事發生在十幾年前,那時候,我批了一塊宅基地準備蓋房子。
但就在蓋房子中間,我家大兒子病倒了。
為了給他看病,我只好暫時先停了工。
因為看病,我把蓋房子的錢全部拿了出來,病看好了,房子卻因為沒錢蓋不起來了。
就在這時,廣生叔給我送來了幾車磚,說是我父親生前有位好朋友見我遇到了困難特地買了一些磚送給我。我一直追問那人姓甚名誰,但廣生叔卻說什麼也不肯說。
父親生前是個熱心腸,這種事情發生在他身上也很正常,當時我也沒有多想。
"你不是說是我爹的一位朋友送給我的嗎?怎麼了?對了,那位朋友姓甚名誰?我還沒感謝人家呢?"
廣生叔並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用手指了指二叔!
「這......這怎麼可能?」我驚呆了!
「這有什麼不可能?你二嬸活著的時候,你二叔怕散了這個家所以才不干告訴你,現在她死了,有些事情也該讓你知道了。建國,那幾車磚就是你二叔送給你的,只不過他怕你二嬸知道,所以才不敢把實情告訴你。你二叔有自己的難處,明面上幫你吧又怕你二嬸鬧騰,畢竟他還有自己的家,可不幫你們吧又於心不忍,只好委屈自己了。 "
嘆了一口氣,廣生叔繼續說:「你還記得當年在你家門口撿到麥子的事情嗎?那口袋是你二叔專門弄破的,目的就是想讓你們娘仨吃口白面;還有在他家地裡撿麥子的事情,你二叔幹莊稼活是把好手,他哪能把好好的麥子丟到地裡?他那樣做,就是為了能讓你多撿一些麥子! "
廣生叔尚未說完,我早已淚流滿面。
此後的十年裡,我們兄弟倆和耳熟的兒子共同承擔起了贍養二叔的義務,直到二叔與世長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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