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離世的首個春節，我滿懷心事回娘家，弟媳的做法讓我料想不到
文/白鷺湖女孩素材來源/於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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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這個龍年春節我心情很沉重，別人早早就在置辦年貨喜迎新春，可我提不起來興致。
因為我63歲的母親在去年11月份猝然離世，我還沒來得及盡孝，從此便失去了母愛，如今我成了沒媽的孩子了！
每次我一想到這，就心如刀絞，更多的是自責。
我父母就我和弟弟兩個孩子，我也不是不孝順，但之前總是認為父母還不老，等我把孩子培養上大學了，再盡孝也不晚。
殊不知：盡孝不能等，誰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如今我也真正體會到「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這句話的真正意義了！真希望是一場夢。
我叫於蕾，今年40歲，娘家位於礁湖西岸的一個小山村，家裡還有一個小我4歲的弟弟，父母就是普通的種地人。
別看我父母自己沒讀多少書，但他們知道知識改變命運，而且他們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父親曾經對我和弟弟說：「你們倆只要想上學，我和你媽媽就是砸鍋賣鐵都願意！ 」
我從小到大沒讓父母操心，上學也認真，雖然沒有太多天賦，但我「笨鳥先飛」啊。
所以在我高考那年，以20分的微弱優勢超出錄取分數線，被一所師範學院錄取。
雖然我考的不是什麼名校，但在村裡人眼裡，我們家也是出了個大學生啊，父母當然也是滿滿的驕傲。
都說"一娘養九子，九子各不同"，我弟弟於剛從小就淘氣，雖然腦子好使，但就是沒用對地方，所以勉強讀到高中，結果高考就考了345分。
300多分像在我們那個高考大省，當年連大專分數都夠不上，怎麼辦？
當時父母的第一反應就是讓他接著去復讀，誰知道弟弟嬉皮笑臉的我父母說："你們就別強人所難了！我真不是一塊讀書料，'條條大路通羅馬'，天生吾才必有用，還是讓我學門手藝。"
我當時也覺得弟弟基礎太差，學習態度也不端正，與其不好好學習，真不如讓他學門手藝也挺好。
就這樣，弟弟就跟著會裝潢手藝的堂哥去了北京，開始了他的打工生涯。
事實證明弟弟的選擇也是對的，他跟著堂哥在北京做了幾年裝潢後，也摸到了裝修的門道，本來就是高中文化，後來還學會了材料預算，於是弟弟很快從普通工人中脫穎而出。
所以之後只要老闆外出去洽談業務，都會把我弟弟帶上，弟弟外表帥氣，談吐得體，便成了老闆跟前的"紅人"，薪資當然也高出許多。
不久，我們家的二樓小樓也蓋上了，在村裡也成了數一數二的「尖子戶」。
而我畢業後分配到縣城一所中學當了老師，後來談了個對像也是同行，小日子過的挺滋潤。
農村人也喜歡攀比，那他們比什麼呢？一是比兒女有沒有出息，其次就是比住房高矮，而我和弟弟確實給父母長臉，所以他們在親戚鄰居眼裡，就是有福氣的人。
一般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兒子找媳婦根本不費事，不久由我老嬸牽線，把她娘家表侄女文珊介紹給我弟弟。
媒人是自家老嬸，兩邊家庭當然也知根知底，後來兩個年輕人見面後，彼此都很中意，沒多久就確立了戀愛關係。
文珊話不多，低眉順眼的，一看就是個脾氣溫和的姑娘，所以深的我父母的喜愛，為了早一天抱上孫子，在我父母的催促下，第二年春天就把文珊娶進門。
婚後第二年，姪子出生，把我父母高興的合不攏嘴，孩子小的那幾年，都是文珊自己帶孩子，幫著做家務，地里活父母根本不讓文珊插手，弟弟也顧家，每年錢也不少掙，我們家的日子過的紅紅火火。
我父母非常開明，想著兒子媳婦這麼年輕，總是兩地分居也不好，所以我母親就用商討的語氣對我弟媳說：「文珊啊，眼看寶兒就能上幼兒園了，如果你放心把孩子交給我和你爸爸，我覺得你還是跟於剛出去更好，哪怕是照顧他洗洗衣服、做做飯啊！"
母親的話正中弟媳文珊的下懷，她笑著說："媽，把孩子交到你們手裡，我有啥不放心的呀，我求之不得呢。"
就這樣，父母一手承擔下照顧孫子的任務，讓弟弟小兩口踏實在外打工賺錢。
兩好共一好，這麼多年弟媳文珊跟我父母從未犯過紅臉，日子過的其樂融融。
姪子跟我兒子只差1歲多，因為我和老公都是老師，所以每年寒暑假，我都把姪子接到身邊，給他補缺補差，所以孩子成績也不錯。
別看弟弟自己當年成績不咋樣，但在對待孩子學習方面卻非常上心，他對侄子說：「兒子，好好學習，爭取考縣一中，將來我就把你全權託付給你姑媽、姑大。"
或許是老天嫉妒我們家的幸福和諧吧，去年11月3號的那天上午9點多，我突然接到父親的電話。
當時第一個反應就是感覺到異常，因為父親輕易不給我打電話，何況那天正是上課時間。
果然不錯，父親用沙啞的聲音跟我說："阿蕾，你媽在縣醫院，快來吧。"
說完電話就掛斷了，我整個人也慌神了，有種不詳的預感。我趕緊找到老公數學組辦公室，要他趕緊開車送我去醫院。
我所在的小縣城不大，學校和醫院開車只有10幾分鐘的路，為了穩定我的情緒，老公說應該沒事，讓我別慌。
坐在車上我就趕緊打電話問父親在那層樓，父親告訴我在4樓搶救室。
我心提到嗓子眼，車子剛到醫院門口後，我等不及老公找車位，就先下來了直奔住院部的4樓。
在搶救室的門口，我看到父親和老叔都在走廊上站著，一臉焦慮。
原來，母親早上起床做早餐的時候，毫無徵兆的歪倒在水池旁邊，父親發現後趕緊打了120，隨後在老叔的陪伴下一起到了醫院，直到我到醫院，他們兩人也說不清母親的病情。
但我覺得母親這次兇多吉少。
漫長的等待，好不容易等手術室門開了，等來的卻是「腦幹出血」這幾個字，我辛苦一輩子的母親，還沒來得及交代隻字片語，就跟我們陰陽兩隔了！
弟弟兩口子坐動車回來了，我們抱頭痛哭，悲傷逆流成河…
把母親的後事辦完，過了頭七，弟弟只好返京，年末許多事等著他去處理，弟媳文珊留下來了，因為母親離世後，對父親打擊太大，只是幾天的工夫，頭髮全白了，精神萎靡，她要照顧他老人家。
我雖然人不在家，但心時時刻刻掛念著父親，那段時間幾乎每天都要跟父親和弟媳聯繫，只要有空就跟老公開車回去看看。
但每次站在熟悉的院子裡，望著堂前擺放母親的遺像，我怎麼都不相信，平時連感冒都很少有的母親會突然間就走了！
隨著春節一天天臨近，悲傷包裹著我周身，層層疊疊，所以同事們都在計劃買買買的時候，我的心在流淚，想像不出沒有媽媽的春節，回娘家會是什麼情形？
所以今年年貨我啥都沒買，我們一家三口也沒添置新衣服、新鞋，我走不出喪母之痛。
還好我公婆跟我們住在一個小區，我們一起過了年三十和初一，可年初二我作為女兒，那是要回娘家的，雖然母親不在了，還有父親，還有弟弟一家人啊。
我們那前段時間雨雪天氣多，臘月廿九天上還飄著雪花，可初二那天天空放晴了。我坐在回家的車上，望著車窗外沿途的皚皚白雪，和紅燈籠頂上的那抹白，彷彿我頭頂戴著的孝，心情還是沉重的。
知道我心情不好，連平常愛說笑的那父子倆也是三緘其口，一路無語，只聽到來往的汽車鳴笛聲。
很快我們到家了。
我們老家有規矩，就是長輩過世的第一年，兒女們正月裡是要在家「守孝」的，不能出去串親戚。
一下車，我看到院子的鐵門關著，連春聯都沒貼（這是家鄉的老規矩，第一年如果不貼對聯，第二年就可以照常貼了），顯得冷冷清清。
聽到門外有動靜，看家護院的「小黃」開始吠叫，沒等我們推門進去，弟弟和姪子已經出門迎接了。
雖然沒了之前歡快熱情的招呼聲，但我被姪子暖心的牽著手，請進家門。
這時候，弟媳文珊從廚房笑盈盈的出來了，邊用圍裙擦著手，邊招呼我們坐下吃早茶。
我們老家過年招待客人的第一餐叫"早茶"，就是幾碟小菜，和一碗熱騰騰的麵條加五香蛋。
我推著說沒有胃口，等午餐一塊吃。可弟媳已經把所有的端上桌，並且招呼弟弟讓他陪我們坐下來吃。
望著桌上擺放著清絲絲的幾碟小鹹菜，我一眼就看出來，都是出自母親之手。可再也看不見做小菜的人了！
我低著頭，嚼著熟悉的味道，眼淚不知不覺的從眼角滾落下來。
還沒等我擤鼻子，弟媳把紙巾已經遞過來了，看來，我的一舉一動都被細心的她看在眼裡。
伺候我們幾個吃完，老公陪父親和弟弟他們幾個聊天，弟媳又開始去廚房準備午飯，我也跟著過去了。
我心想，往年都是母親張羅飯菜，今年一定不會有曾經的年味了。
但等我到廚房一看，只見金燦燦的糯米圓子已經炸好了擺放在鋁盆裡，還有帶魚、紅燒雞等等，火爐上的瓦罐裡燉著老母雞湯，雞湯的香味和氤氳瀰漫著整個屋子。
爐台旁邊各種蔬菜都洗好了，我就問弟媳，還需要我做什麼。
媳婦笑著說，啥都不用做，她都準備好了，等會兒把葷菜在草鍋灶上熥熱，再炒幾個菜就可以開飯。
我望著滿滿登登的廚房，由衷的誇弟媳勤快，想不到原來不操心年飯菜的她，居然如此能幹。
誰知道弟媳不好意思的笑著說：「姐，我哪是能幹啊，都是現學的，往年都是媽張羅，我就是打打下手，雖然今年媽不在了，但至少讓你們回來時，還得有家的味道啊！所以我照著往年的菜品，就提前做了準備，"
不等弟媳說完，我鼻子一酸，想念母親，感激弟媳。
很快到了中午12點，我們開始把弟媳做好的飯菜往桌上端。
我熟悉的菜系擺滿整個圓桌：除了幾個紅燒菜外，弟媳做了青菜豆腐，這在我家鄉被稱為"平安菜"，寓意來年一家人平平安安；還有一碗清蒸馬齒莧，這也是有說的，寓意"六畜興旺"；炸糯米圓子是我老家的特色，雖然如今生活水平好了，尤其是孩子們不見得喜歡吃，但那寓意"團團圓圓"，也是過年飯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菜。
總之，看來弟媳為了準備這一桌飯菜，一定是下了大功夫。
席間，父親他們爺仨每人斟了一杯酒，邊吃邊聊，而父親旁邊，擺放著一雙碗筷，顯然那是給母親準備的。
望著空下來的椅子，我的情緒再次低落下來，思念如一縷絲線，越拉越長…
吃完飯，老公陪著父親和弟弟他們圍坐在沙發上，喝著茶，說著話，而我不知不覺又踱步到母親曾經住的東邊那間屋，聞著熟悉的味道，彷彿母親不曾離去。
不知什麼時候，弟媳悄悄的站在我身後，暖心的遞給我一杯茶，默默的站在旁邊也不說話。
我知道，此時的她，一定也在想念母親。
於是我嘆了一口氣，拉著弟媳出來了。
等我們坐定後，弟媳輕聲細語的對我們說道："姐姐，姐夫，過完年我不出去了，在家照顧爸和孩子。"
弟媳的話讓我一驚，沒想到她做出這個決定，要知道，弟弟現在事業處在上升階段，弟媳可是他的賢內助啊！
弟弟彷彿看出我的心事，笑笑說：「是的，這是我和文珊深思熟慮做的決定，爸年齡大了，寶兒還在讀初中，把這一老一小留在家，實在不放心。 」
弟弟話剛說完，弟媳接著說：「是啊，錢可以慢慢掙，但陪伴真不可缺少。我真後悔這幾年忙著在外打拼，把老人的健康忽略了，否則，媽也不會……"
可能是怕提起傷心事吧，弟媳把後半截話嚥下去了，隨後笑著說：「我爸這麼多年只會地里活，家務活不行，就會熬稀飯、煮麵條，時間長了身體拖垮了，"
"還有，寶兒眼看也要中考，我希望他一鼓足氣能考上縣一中，到那個時候我們可不管了，把他交給你們哈。"
說到孩子時，整個談話氣氛也不壓抑了，終於聽到了久違的笑聲。
接著，弟媳笑著對我說："姐，你和姐夫放心，往後有我照顧爸呢，有空你們就回來，保證讓你們吃到可口的飯菜，還跟媽在世一樣，"
說到這，我聽到弟媳聲音也哽咽了，估計也想到母親在世時的種種好。
果然，弟媳頓了頓，接著說：「打我嫁進門這麼多年，爸媽把我當女兒看待，還沒等我們報答，媽就走了！這是這輩子的遺憾。如今就剩爸一個，我們不會讓他孤單，一定會好好照顧他、孝敬他。"
弟媳說到這，我看弟弟低下頭，看著水杯出神，若有所思。
父親嘴裡說"沒事，你們忙你們的，我身體還好，"
但很顯然他的眼眶也紅了，一定是被懂事孝順的媳婦感動的。
這次回去我們在娘家住了一晚，跟弟弟他們說了許多話，有對未來的規劃，有對眼下的安排，總之，我覺得弟弟和弟媳考慮的非常周到，我再也不會為父親擔憂了！
因為他有一群孝順的兒女！只可惜母親沒有福氣，操勞了一輩子的她，也沒享到幾天福。但我相信她老人家在天之靈一定會很欣慰。
回去的路上，我望著窗外熟悉的村莊和泛著嫩綠的油菜和麥地，心裡輕念道：
娘家、娘家，雖然娘不在了，但娘家有老父親，有賢惠的好弟媳，這裡是我永遠牽掛的地方！
歷史的塵埃－－每逢春節「胖三公斤」了嗎？為啥這些菜這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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