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生機處即為吾鄉,賦我權利者方為吾國。
我相信,世界上沒有一個民族比我們更重視故鄉了。
我們常常可以看到一些老華僑最後的遺願,就是埋葬回自己的家鄉....這種情懷,可能就叫鄉愁。
就像於右任的那首詩裡面吟唱的一樣:葬我於高山之上兮,望我故鄉;故鄉不可見兮,永不能忘。
但我們的一生,擁有太多的不確定性。從出生到死亡,我們可能會在許多的城市,甚至國家中流轉,出生、生活、工作、終老或許都不在同一個地方。
所以,「家鄉」這個詞變成了一種牽掛。
坦白說,我並不喜歡自己的家鄉的「杭州」。雖然我們家祖先就在這裡生活,但我的確很討厭杭州,冬天陰冷、秋天乾燥、夏天癤肉、春天全是蚊蟲,一天到晚濕噠噠。
所以,從開始懂事起,我就想遠離我的家鄉「杭州」。我想去北方看看雪、去西北看看駱駝、去內蒙看看草原。
甚至,我想週遊世界。
對我來說,故鄉只是生了我,而且我並不喜歡它。
其實,我們對一個地方產生感情的來源在哪裡?可能是謀生的職業,讓人舒適的社會關係,溫馨和諧的社區,宜居的氣候……甚至某一件事,某一個人。
如果它足以滿足我們對故鄉的所有期盼,為什麼它不能是另一個故鄉?而一個地方只是因為祖輩在此,出生於此,就一定要賦予故鄉的寄託,那就像某種一廂情願,談不上真正的熱愛。
擴展開來說,祖國這個概念又何嘗不是?
每次我去上海、廈門的時候看到那些清朝的、民國的很多老建築時都會有很多的感慨。
這些建築的主人,當年多半是迫於生計下南洋的人,他們難捨故國情懷,把辛苦賺來的血汗錢,換回在故土的一磚一瓦。而今大部分都已經易主,或充公,或坍塌。
故土既不能給予他們生機,更不能給予保護,連寄託都不行。
當年抗戰時期,十之八九的經費都來自海外華人,他們許多人傾囊相助甚至傾家蕩產。他們為什麼這麼做?因為他們想看到祖國未來的美好願景。
但殘酷的是,這樣的願景還沒等到實現,他們就掛了。
所以,從這個意義上,我對那些離開故土的人釋然了。
去到一個契約精神的誕生地,對私有財產、個人權利保護得力的地方,這才是對自己、對家人、甚至對文明社會負責的長遠大計。
如果有一個地方,在你用自己血汗建設納稅之餘,願意給予了一個現代公民應有的所有權利,和求之不得的安全感,為什麼不能作為自己的新家鄉呢?
換句話說,一個你盡到了公民的所有義務卻依然不能要想一想該不該說話的地方,再說什麼祖國就成了一種諷刺。
人類走出非洲不過十五萬年。所以嚴格的說,如今都是源自於一個超級母親的現代智人,真正的祖國就是東非的那一片已經消失的森林。
但顯然,熱愛東非的,願意回到那片森林的,恐怕沒有幾個了。
以人類發展的速度,不用再過十五萬年,也許幾百年,國家這種東西是否依然存在可能都要打上問號。可能到那時候,宇宙次元徹底打開了,熱愛祖國這種概念,就跟熱愛地球對等了。
就像愛因斯坦說的:哪裡有自由,哪裡就是我的祖國。
換句話說:予我生機處即為吾鄉,賦我權利者方為吾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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